刘良军
钱钟书先生于《围城》里曾描绘一位喜欢炫耀自己留学经历的教育部督学:犹记那督学来到三闾大学,步入会议室,咳嗽两声之后,便开始抑扬顿挫讲起来,而他每段话的开头都煞有介事地重复,“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
稍加观察便能发现,时至今日,演绎“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的情形依然存在。如有人动辄宣扬自己在他处的见闻见识、成功经历,洋洋自得,自负难抑;有人沉浸于过往如何大刀阔斧改进改良推动工作,因此来到此地也必须如法炮制,不得含糊。凡此种种,无不说明“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似乎是一剂良药,实在有必要深入剖析之。
大致说来,将“在英国的时候”挂在嘴边,无外乎以下目的:其一,我是有本事的人,你们不能小瞧我;其二,既然我能够从那里来,说明上级信任我,你们得服我;其三,我在那里都干得好,到了这里自然游刃有余。明显地,“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并非纯朴自然地谈经历、话过往,而不过是假以唬人的幌子,是希望尽快建立威信、树立威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透过现象看本质,动辄“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暴露的是当事人内心不自信、行动没把握,以及对于未来如何更好开展工作的不确定。毕竟真正有本事、敢担当、能吃苦、肯奋斗的人,是不会也不可能常翻“老黄历”,乃至拉大旗作虎皮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果实饱满枝更低。在职场中,有“英国时候”经历的人多了去,更有人挥手自兹去,主动“清零”。譬如钱学森归国后,从不在人前炫耀自己的业界声誉,而是只争朝夕,埋头苦干,拼命硬干;又如黄文秀回到故里,甚少怀念城市的繁华喧闹,而是一门心思琢磨着怎样帮助乡亲们脱贫致富。由此“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还折射出一种投机心理,是典型华而不实、沽名钓誉。
还要看到,之所以“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能够得心应手,是因为在“英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硬要削足适履,强令在此照搬照抄,未必万紫千红总是春。因此摒弃执念,因地制宜,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而不能试图一把钥匙开万把锁,纵然付出了心血,也是徒劳无功。
社会变迁日新月异,需要因时而变、随事而制。正基于此,“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摇头晃脑,看似一本正经、底气十足,实则不合时宜,经不起推敲,是时候扔进历史的故纸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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