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民国四年,山东省莱芜县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惊了全国。

农民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县长被老百姓追着满街跑,土豪劣绅被吊上了古庙……

这是什么情况?一百多年前的莱芜老百姓脾气咋这么“暴”?胆儿“咋就这么肥呢”?

盐打哪咸,醋打哪酸,这件事的起因要先从1912年说起。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溥仪在袁世凯的威逼下,被迫颁布《退位诏书》,正式宣告下岗,清王朝自此退出历史舞台,经营296年的大清朝关门歇业了。

同年3月10日,大投机家袁世凯在北京宣誓就任临时大总统。

这袁大脑袋上台后,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复辟当皇帝,二是挖空心思搞钱,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1913年,北洋政府订立《国家地方税法草案》,袁世凯命令各县设局,清查田赋,官督绅办,准备靠增加土地税收从百姓身上大抽血。可怜的百姓刚刚逃出满清的狼口,又入北洋军阀的虎穴,没有喘息的机会。

位于山东中部的莱芜县,古称嬴县,本是一座默默无闻的小城,数千年来,生活在旧社会的老百姓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年景好时,普通百姓平时吃个煎饼就个咸菜疙瘩卷棵大葱,偶尔吃个白面馍馍算是改善生活,过年过节会大方一把,吃顿饺子炖点肉。庄稼欠收时,窝头、地瓜干、榆钱、槐花、野菜一起上,勉强维持生计。

不料想民国初年,一切都变了。

莱芜县一下子沸腾起来,成为全国的热点地域。

莱城以北有一重镇,叫口镇,民国元年称口子镇,当地人称口子街。

口镇历史相当悠久,据说在周朝已经形成村落,有3000多年历史,这里交通四通八达,是莱芜通往济南、淄博、泰安的枢纽,自古商业繁盛,商铺林立,为明清莱芜“第一巨集”。

袁世凯的《国家地方税法草案》实施后,口镇当时有一刘姓大土豪,仗着官府有人,勾结临近山口村的另一魏姓劣绅,把持着查验地契的差事,从中渔利。

为了从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油水,这帮贪得无厌的家伙把验契、清查田赋的章程一变再变,农民的赋税负担愈来愈重。

时间很快到了1915年深秋,秋收后的农民看着辛辛苦苦收获的庄稼要被官府收走,而自己所剩无几,莱芜的百姓感觉再也活不下去了。

憨厚耿直的莱芜北部山区的农民率先起事。

1915年农历10月15日,栾宫村的栾思信和西嵬石村的张金山以石城保为中心,率众奋起抗税。

这如同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干草中,农民的怒火迅速迸发,莱芜北部山多地少,百姓生活相当不易,为了保住自己的劳动果实,周围72个村庄的上万名农民纷纷响应。抗税运动很快成燎原之势,第二天,雪野保32个村的农民立即响应。

两路抗税农民群情激愤,会合于口镇北的山口村,砸了魏劣绅的酒店、油坊和布店。

听到莱芜北乡农民的义举,南乡和东乡的农民深受鼓舞并积极响应,几路农民手执草把、棍棒,四面八方集结到口镇,公开抵制重税。

袁世凯政府任命的莱芜县长叫凌念京,听说“刁民”在口镇闹事,勃然大怒,乘着轿子带着兵,风风火火赶到口镇,准备收拾这帮“无法无天”的百姓。

气势汹汹的凌念京一进口镇,看到黑压压的农民,充满了大街小巷,他们愤怒地举着草把子,拿着棍棒,誓死一拼的样子,马上怂了,躲进了口镇保卫局,不敢露面。

农民听说县长来了,就将镇保卫局团团围住,讨要说法,强烈抗议官绅恶意清丈地亩和缴纳验契金的恶行。3万多人整整围了三天,大有瓮中捉鳖之势。

凌念京又惊又怕,情急之下想出金蝉脱壳之计。

10月21日傍晚,凌念京假借省城的熊委员回济南,化妆混在队伍中溜出了口镇。

后来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凌念京,部分举事的农民立即追赶,将凌等人堵在了口镇以南的田庄。

穷途末路的凌念京及县警为了逃出重围,当场开枪打死了田庄的3个农民,丢了轿子,趁乱在黑夜中溜之大吉了。

这激起了民众更大的义愤。当即砸了凌念京的空轿子,把负责查验地契的刘大财主在古庙里吊了起来,砸抄了他的全部家产。本来想用草拔子烧了劣绅的院子,又担心火势蔓延到相邻的人家,这才作罢。这就是莱芜历史上有名的“草把子事件”。

“草拔子”能够载入史册的,历史上有两次,一次是东汉末年诸葛亮的草船借箭,再一次就是莱芜的这次农民运动。

县长凌念京逃回莱芜县衙,立即向上飞报,说莱芜的农民反了,请求派兵扑灭“暴乱”。

很快。一整营全副武装的官兵迅速进驻口镇进行弹压,并逮捕了栾思信等人。

据说凌念京逃回莱城时,一路上狼狈不堪,这位县长在乔装改扮方面还是有“天赋”的,他穿着破棉鞋和露着棉花瓤子的破棉袄,戴着破棉帽,一路上躲躲藏藏,饿的肚子咕咕叫,叫人家一声“大爷”才讨了一碗汤喝。

县长风采

经过这次莱芜农民的大规模抗税斗争,袁政府被莱芜农民的这种玉石俱焚的气概所震撼,不得不有所收敛,考虑到民意难违,袁政府撤了莱芜县长凌念京的职,官府也不敢肆意增加农民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