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土匪出身,没钱没背景,只有一身匪气,更何况深居东北,可谓处庙堂之远。
当别人官来张口、权来伸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猫着准备“掏窑”(晚清东北黑话,打家劫舍的意思)呢。对他来说,能够把自己的土匪身份漂白,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被招安封个一官半职就是他们老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种困惑一直伴随着张作霖,乃至他做了奉天总督甚至在北京的某中某南某海做了一阵子的海陆军大元帅。
就像当时的赵尔巽走了,张作霖满以为奉天总督非己莫属了,欢天喜地等来的却是袁世凯的干儿子段芝贵,当别人在关内争的你死我活之时,他却只能“望洋兴叹”,因为他知道,他们打来打去,终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而他是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他只能趁机捞上一把,而不可能真正的融入到他们之中。
除非有一种可能,他能掌控大局,掌握别人你争我夺之后的胜负手,他的确这样想过,也的确这样做了,但结果已经被历史呈现。
张作霖视东北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他试图消灭一切觊觎东北或想在东北与自己平分秋色的人。历任奉天总督都被张作霖视为眼中钉,虽然初时尚能温顺和缓,言听计从,但不过是秀才舞刀的花样文章,阳逢而阴违,赵尔巽如此、张锡銮亦如此,对待袁世凯的干儿子――段芝贵――也是这个套路。一旦羽翼丰满,做大做强,便会急不可耐的把这些人从属于“自己”的位子上拉下来,还要踩上两脚、啐他们一脸唾沫。
还有张作霖的拜把子兄弟――冯德麟,一直不服张作霖,想跟他掰掰手腕子,比比谁的拳头硬,更想在东北与张作霖划定楚河汉界,甚至欲取而代之,但奉天是张作霖的心头肉,岂容他人置喙,一番较量之后,还是谋略、手段更老道的张小个子笑到了最后,而冯德麟只能就坡下驴,灰溜溜到北京养老去了。
可以说,张作霖将东北视为自己的掌上明珠、新透支肉,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一种无奈选择,他知道如果没了东北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他更知道离开东北无异于龙离开了水。因此,每一次离开他都小心翼翼,而每一次在外面挨了欺负、受了委屈,他也是第一时间想着回到东北。
因为他深知关内是别人的,而关外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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