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继位后,对官员的薪资待遇进行了一次重要的改革,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养廉银制度。从雍正时期一直到乾隆初中期,养廉银制度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官员腐败贪污的情况。

养廉银制度的出台,是朝廷旨在提高官员收入以图革除官场陋规。但到了乾隆中期以后,养廉银制度没有与时俱进,朝廷不仅多花了冤枉钱,而且也没有起到革除陋规的作用。

雍正一道上谕让地方督抚惊出冷汗

雍正登基不久,就下了一道重要的上谕,要求各省督抚向他如实汇报陋规情况。他想了解一下,这些封疆大吏们,一年到头能获得多少灰色收入。

上谕发出各省督抚陷入惊惧不安之中,因为他们不知道雍正想要干什么。经过一番权衡之后,大多数督抚还是决定如实交代问题。因为自顺治朝开始,这种体制内的灰色收入已是常态,即便皇上怪罪也是法不责众,而且朝廷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一历史遗留问题。

督抚之所以要选择如实汇报,是因为他们知道雍正的手段,别说是督抚就是亲王、贝勒,也被雍正收拾得服服贴贴。故而督抚们对官场陋规一事不敢隐瞒。

雍正虽然知道各省督抚最会抓收入,但当他收到各省官员的收入报表时,还是吓了一跳。

广东巡抚年希尧报告说,他一年的灰色收入约为7万两左右,这在全国督抚中算是最少的;山东巡抚黄炳奏报,他每年接受的陋规礼有11万两;河南巡抚奏报,年收入不下20万两;两江总督查弼纳最财大气粗,说自己一年要收22万两左右。

督抚们如实上报了自己的收入情况,但心还是悬着,估摸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席到来。然而雍正这次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态度十分和蔼可亲,他说各省督抚如实上奏,他很高兴并表示能够理解。

雍正几经思虑决定提高官员合法收入

正常来讲新皇帝登基,为了拉拢人心,都会广施恩泽。雍正是在动荡中继位的更应如此,然而雍正却不屑于此,继位之初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整顿吏治。只不过对于陋规一事,雍正迟迟没有表态,他也意识到官场陋规的根子,还是官员的合法收入太低,因此要改变这一现状,就必须从制度入手。

雍正以前,要说哪个朝代的官员待遇最低,那非清代莫属。正一品的官员年俸仅有180两,七品知县一年才45两,这点工资别说是维持官场体面,就是全家温饱也成问题。

俗话说千里当官只为财,读书人十年寒窗考个功名,不就是为了过上体面的生活吗。既然收入微薄,那么就只能打老百姓的主意,这种情况导致了各级官吏层层剥削陋规盛行。

雍正看问题十分透彻,他认为要从根本上遏制腐败的行为,要解决官员的收入问题,只从德行上要求他们清廉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提高他们的收入。

经过几次商议,雍正决定出台养廉银制度,按各级官员的品级高低、事务繁简,制定了不同的养廉银标准。雍正在上谕中强调:“因官吏贪赃,时有所闻,特设此名,欲其顾名思义,勉为廉吏也。”

至于各级官员的养廉银标准,以直隶为例根据《大清会典事例》的记载,直隶总督每年15000两,下属知县在600至1200两之间。不同省份的督抚其养廉银数目也不同,总体来看,养廉银的数量往往超过正俸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

养廉银使得官员的工资收入有了明显的增加,让他们仅凭工资就能过上体面的生活。对于朝廷来说,这笔额外的经费好像是庞大的,但实际上朝廷并没有多花一文钱,只是将原来的火耗收归朝廷,拨出一部分分给各级官员,此即为“火耗归公”。

自从养廉银制度推行后,雍正就正式禁止官场陋规。各省官员惧于雍正严厉的手段,也都纷纷收手。从当时呈报上来的数据来看,禁革陋规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养廉银制度实行以后,自雍正年间到乾隆中期的半个世纪里,官员贪污明显减少,吏治大为改观。雍正推行的养廉银制度,本来是一个动态的可以随着时局发展需要不断调整的政策,但到了乾隆中期以后,就完全变形了,失去了“养廉”的作用。

养廉银制度毁于乾隆

工资高低是要与物价相联系的,从雍正到嘉庆时期,清王朝经历了一次漫长的通货膨胀,物价上涨十分明显。以粮食为例,乾隆初年每斗米的价格只有100文左右,到了乾隆晚年则涨至300文。可是官员的俸禄和养廉银却没有发生变化,这就注定了养廉银无法养廉。

短短几十年时间,物价上涨了三倍,各级官员的收入与支出之间就会出现了缺口,他们的生活就会再一次陷入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地方官员不约而同又一次开始偷偷收取陋规,历史又回到了原点。假如乾隆能意识到这一问题,提高官员的收入,那么陋规就不会死灰复燃。

不仅仅如此,乾隆非但没有与时俱进提高官员的收入,反而利用种种借口扣除官员的养廉银。比如乾隆四十年,浙江省因修筑海塘,原来估算的工价竟然短缺二百多万两。乾隆下旨浙江通省官员自乾隆四十六年起,每年捐出四分之一的养廉银。

这种临时抱佛脚式的扣款,从乾隆晚年开始逐渐成为一种常态。此后的嘉庆帝、道光帝更是乐此不疲,将其演变为“祖制”。各级官员的钱被朝廷给扣了,那么自然就要打陋规的主意。

从乾隆晚年开始,历史又倒回了雍正继位之初时的面临的困境,吏治再一次陷入腐败,而且这种腐败是坍塌式的,比原来更具破坏力。雍正或许没有想到,如此一个利国利民的制度,到了儿孙手里,竟然被糟蹋得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