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称雪豹为鬼猫,因为它永远不会让人看见自己。”

2002年,一位名为伊莱·萨默斯的教授发表了一项研究,描述了一种被称为“不良适应性白日梦”的精神障碍症。

顾名思义,其描述的这种过度做白日梦的症状,已经到了损害自身健康的程度。

这种症状在《白日梦想家》里得到很好的展现,电影讲述的是底片管理员沃尔特·米提在日常生活中的常常处于空想状态,而他身上呈现出不良适应性白日梦的各种症状。

不良适应性白日梦患者总会做出各种复杂的白日梦,而这些梦境在设计和细节上甚至可以同电影和小说一样精彩,它们可以由现实生活中的事件触发,比如在与他人互动和听音乐的过程中触发。

另一个常见的症状就是会把白日梦演出来,在电影中我们只看到沃尔特常低语着他想象出来的对话,但在现实生活中,患者会将自己在梦中场景的情绪和行为带进现实生活中重演。

尽管有些人认为沉迷于梦境只是他性格的一个特征,而另一些人认为这是一种有害的上瘾,这并不同于滥用药物,沉迷白日梦反映了一个更深层问题的偏移,这个问题就是:你不想做自己。

“你想和我谈话,可我听不进去你的话。我会假装在听,而你真的以为我在听,但我的心不在这儿思考着某些东西。我虽然感觉得到我不在这里,但我也不在那边,而且我不能摆脱自己被一分为二的感觉。”

这段引用看似准确的描写了沃尔特的情况,例如他常常在对话时灵魂出窍,但这段话其实出自一个康复中的海洛因成瘾者。

不良适应性白日梦患者把做梦当作一种应对机制,在梦中表达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表达出来的情感,仔细的观察沃尔特所说的白日梦,我们发现确实如此。

这些白日梦是他没有表达出来的感情,那些他一直想说但没说的话,那些他从未开始的旅程,以及那些他没能坚守的信念。

总之,那些梦境折射的是他从来没度过的生活,唯有他幻想出来的梦境里才能实现的美妙生活,通过逃进他的白日梦中。

沃尔特同其他瘾君子一样,把身份认同和自我完全抛弃,同时也抛弃了那些让他烦恼的不安感和麻烦,正如博客里所言,这就是白日梦会令人感觉美好的原因。

因为他们只能在白日梦里充分表达自我,白日梦成为这些人存在的核心,成为唯一提醒他们“活着意味着什么”的东西。

对于许多沉溺于白日梦的人来说,放弃做白日梦如同丢弃自己的一部分,也许是唯一即使十分奇怪,但感觉无比真实的一部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良适应性白日梦究其根源是被对“生”的渴望所驱动,这本身是没错,但错在激情释放在了错误的地方。

这种转变在电影制作中也清晰可见,在电影开始,沃尔特基本不在构图中心,仿佛在逃避现实,这和他的白日梦形成鲜明对比,白日梦的画面更为生动,显得更有活力。

然而在沃尔特旅游期间,白日梦的能量被重新定向流回到现实,以一种有点夸张的方式,展现沃尔特如何开始带着激情去生活,而白日梦也没这么频繁的出现了。

不良适应性白日梦患者常常被建议要避免触发它,就像在冥想一样,专注于当下,并在思绪开始漫游时回过神来。

我们可以从一个细微的场景看出这一点,就是当沃尔特在他第一段旅程结束坐出租车回家的时候,与之前的白日梦不同的是,沃尔特自己把自己拉回现实,并有意识的让自己不再受刺激影响,这是他在电影中所做的最后一个白日梦。

最后,沃尔特找到了那张相片,但看都不看一眼,因为他发现找到照片从来都不是此行的目的,相反,真正的胜利在于他终于有能力去表达自己。

在现实中表达那些曾经只有在白日梦中幻想的东西,比如对旅游的渴望,以及变得敢于冒险,他对上司的不满,对同事的爱慕,他不再依赖白日梦带来的虚假安慰,并且允许自己把情绪带到当下的现实。